“找到了！還有氣！”2025年2月5日凌晨，廣西百色一處溶洞水下16米，手電光刺破黑暗，照見科考隊員大周蒼白的臉。他已在冷水中浸泡7個小時，氣瓶早已歸零。
洞穴潛水救援，被稱為“極限救援里的珠穆朗瑪峰”，全球百年間成功案例屈指可數。水下機器人在復雜溶洞中束手無策，能依靠的只有人——像閆明這樣的人。這位從警13年的廣西百色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隊水上勤務和航空警務大隊民警，此刻正面臨職業生涯中最艱難一役。
4小時前，閆明和2名隊友潛入這片“生命禁區”。手電光被黑暗吞噬，尖銳石筍如倒懸刀陣。他們貼壁摸索，一小時僅前進百米。黑暗中，只有呼吸器的嘶嘶聲和不知來源的敲擊聲。
閆明鎮定地感受水流，在巖壁上固定引導繩——這是他們與外界唯一的聯系。當發現大周氣瓶已空時，他立即分派隊員：一人返回求援，一人繼續搜索，自己留在狹窄氣室陪伴大周。“兄弟，撐住。”等待的一個多小時里，極度的寒冷、無邊的黑暗侵蝕著兩人的身心。
援兵終于帶著氣瓶抵達。在僅容三四人的空間里，閆明幫大周穿戴裝備，握住那雙凍僵的手搓了搓。“跟著我的燈光！”逆暗流、過險彎，幾人如移動的珍珠，在漆黑洞腔中艱難上浮。當大周的頭終于露出水面，岸上響起歡呼。
閆明在炭火邊烤了一小時才停止顫抖，但救援遠遠沒有結束，大周的學生小周還在下面，這意味著救援者必須再次潛入黑暗。
更深的搜尋開始了，這一搜，持續了3天。
2月8日下午，在水下28米的氣室中，他們找到了已出現幻覺的小周。返程途中，一處繩結突然崩斷，引導繩纏住小周的腳蹼。危急時刻，閆明迅速上前解索，牢牢抓住險些滑脫的被困者。當晚8點半，歷時69個小時的救援宣告成功，創造了我國首個復雜洞穴潛水救援案例。
半年后，閆明連夜奔襲800公里至湖南湘西。在另一處溶洞，他憑借水中的微弱反光，找到了被困110個小時的王先生。雖然自身氣瓶告急，洞內二氧化碳濃度令人頭暈，閆明仍選擇留守陪伴。5個小時后，我國第二例洞穴潛水救援成功。
從警以來，閆明參與各類救援百余次，救助群眾160余人。他參與撰寫《水域警務實戰訓練課程》，培訓學員超6000人次。他作防溺水講座逾百場，惠及數萬群眾。巴拿馬、秘魯等15個國家曾專程派員前來學習，中國救援經驗正走向世界。
如今，當閆明再次整理潛水裝備時，那些在黑暗洞穴中經歷過的生死時刻，早已沉淀為他眉宇間的那份沉穩。洞穴依然深邃，但只要救援人員的身影在其中穿行，希望便不滅。這份希望能穿透巖壁，抵達每一個等待的角落——“堅持住，我們來了！”
（光明日報記者 彭景暉 劉宇航 光明日報通訊員 暢詩瑤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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